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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业进教授博客

改革就是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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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经济贸易大学教授,硕士生导师,北师大政府管理学院兼职研究员。北京市中青年骨干教师(2009,北京市优秀人才(2012)),校级后备学科带头人和人才强教深化计划拔尖人才(2014)。担任《经济学季刊》等学术期刊审稿专家。专著《分工、交易和经济秩序》《经济演化:迈向一般演化范式》。译著:《竞争与企业家精神》, 研究领域:制度经济学、演化经济学、保守主义,涉猎企业理论,政治哲学和道德哲学,教育j经济学。崇敬柏克和哈耶克思想。hayeking@12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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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生入学不愿迁户口传递深化改革的呼声  

2012-06-01 21:08:2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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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已发表在南方农村报,2011.8.27)

 “农转非”曾经是许多人的梦想,考学和参军是农村户籍人口实现“农转非”仅有的通道。今天,在一些地区“农转非”已风光不再。据新华网报道,浙江农林大学今年得到入学通知书的温州籍大学新生周某,经咨询学校并和家人商量,决定把户口保留在温州农村老家。不仅温州、宁波等发达地区的学生不愿意迁户口,很多来自欠发达农村的学生,现在也不再愿意迁户口。调查显示,有超过70%的学生认为没有必要把户口迁到学校,把户口“农转非”后,有超过六成的学生毕业时,想再把户口转回农村。调查还显示,有不少大学生考上大学“农转非”后,毕业时甚至想再把户口转回农村,但政策不允许他们迁回去。据浙江农林大学保卫处称,浙江农林大学去年新生中,把户口迁移到学校的不足20%,大部分学生都愿意把户口保留在原籍。

我国高校实现“统招统分”时期新生入学按规定一般都要求“转户口”。那时候农村学生考上大学意味着变身城镇户籍和分配工作。作为计划时代的遗产,这一制度安排与计划时代的粮油计划配给、党团关系管理、人口流动的控制与管理紧密相联。恢复高考30多年来我国经济社会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但高校新生入学转户口的惯例一直持续至今。时过境迁,目前我国市场化程度显著提高,特别是各类消费品市场化程度(指由市场供求决定价格)在95%以上,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基础地位基本确立,票证和配给制已退出历史舞台;高度教育已经从“统招统分”向自主招生、自主择业转变。这样,原来转移“粮油关系”也已经毫无存在的必要,大学录取、“转户口”已经和“分配工作”几无联系。在户籍制度没有大的改变情况下,仅就方便人口管理而言,高校招生中的新生入学办个“暂住证”完全可以了。

从盼转户口到不愿转户口的转变,这一现象反映了我国30多年来深刻的经济社会变迁,同时也是新问题、新矛盾的信号。随着我国城市化进程和城乡统筹建设加快步伐,我国南方发达地区农村考生已经很现实地考虑不再把户口迁到大学,以便作为原有农村集体一员分享到城镇化进程和城乡统筹建设带来的福利待遇。考生不愿意迁户口的另一个考虑是随着大学扩招,大学生在就读大学所在城市找工作和谋生的门槛越来越高,高企的房价也使毕业生落户就业望而生畏。一旦毕业生没有在城市找到工作,户口按规定退回原籍,而迁出地则按照城镇户口落户,毕业生自然不再享有农村户籍的待遇。发达地区的某些农村地区集体分红的收入按人头达数万元,如果赶上拆迁补偿,收入更加可观。不发达地区至少事实上发挥社会保障功能的那份土地对大多数农村人而言不是可有可无的。因此新生不愿意迁户口现象的出现从一个侧面反映了我国城市化进程加快,城乡统筹建设取得成就,农民开始一定程度上参与到现代分工体系中,分享城市化进程中土地增值收益,分享改革和现代化成果。

一方面生活在城市、为城市贡献价值的大学生们将生而有之的农村户口更多作为一种财产性资本、一种“保价证券”,另一方面农村却在年轻人的逃离中或日渐凋敝、或被吞噬于城市化浪潮。无论是过去人们千方百计迁户入城,还是现在人们主动不迁户入城,都反映了人们在既有规则约束下的理性行为,但是人们的理性行动并不必然汇集成一个良好的后果。不愿转户口现象释放出来的另一个信号是:户籍制度改革严重滞后;农地制度改革严重滞后;基本公共服务制度改革严重滞后,于是人们开始用自己的行动矫正制度缺陷。这种新现象的出现,恰恰给决策者提供进一步深化改革的信号。首先,户籍制度改革严重滞后于经济社会发展的现实。作为中央计划经济的制度遗产,现行户籍制度实际上承担着维系城乡二元分治的身份划分功能。户籍制度的最终前景是恢复到人口信息登记功能。从身份到契约的治理转变意味着,任何身份等级的划分和按照身份的治理本身是违反宪法的。第二,土地制度改革严重滞后于经济社会发展现实。现行农地“家庭承包-集体所有制”是人民公社制度以后效率追求与旧制度妥协的产物,这种制度最大的问题在于其封闭性和脆弱性。这种制度安排也体现了与当时其他旧制度体系的嵌合性。今天我国的人口构成、经济结构、分工水平和收入结构在发生深刻变迁,原有土地制度也因此面临挑战和重大挑战。一种家庭(个人)私有基础上开放的制度性重组,包括重新联合为新的集体所有等制度形式,将具有更高的制度弹性。在这样的制度安排下,就不存在拿土地和宅基地换取什么——如一纸户籍或社会保障安排的问题(如当前某些地方政府以“土地换户籍”、“土地换社保”推行城市化)。与此相关联的是第三,基本公共服务制度严重滞后于经济社会发展现实。基本公共服务特别是一系列消极权利乃是不分户籍、地区、性别,为所有国人平等享有的权利和福利,比如迁徙自由、义务教育、基本医疗服务、基本养老保障安排。基本公共服务的国民普惠待遇将极大降低就业门槛,促进大学生和各类流动人口就业、自动促进城市化进程。

借此三项制度改革推进,上述不愿转户口的例子中当事人面临的诸多问题将不再是一个问题。便于人口管理,新生入学将户籍信息变更,然而他并不需要以自己在农村家庭中的土地来交换,毕业时他可以在大学所在城市或其他任何地方找工作,大致相同的基本公共服务保障使他选择工作时更多的是技能与工作匹配的考量而不是其他后顾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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