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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业进教授博客

改革就是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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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首都经济贸易大学教授,硕士生导师,北师大政府管理学院兼职研究员。北京市中青年骨干教师(2009,北京市优秀人才(2012)),校级后备学科带头人和人才强教深化计划拔尖人才(2014)。担任《经济学季刊》等学术期刊审稿专家。专著《分工、交易和经济秩序》《经济演化:迈向一般演化范式》。译著:《竞争与企业家精神》, 研究领域:制度经济学、演化经济学、保守主义,涉猎企业理论,政治哲学和道德哲学,教育j经济学。崇敬柏克和哈耶克思想。hayeking@12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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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不是实验室  

2010-12-31 23:26: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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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多年来,我们从启蒙转而救亡。理性总是短视的,救亡最终压倒启蒙。历史进城充满偶然性,回顾过去的100年,我们发现所谓社会发展规律根本就是镜中花、水中月。没有宏大叙事的人类发展进程的规律,更不要试图以“规律”的掌握者自居,“挟天子以令诸侯”。紧接着救亡以后是站起来了的人民致富奔小康,人民致富与国家富强成为“时代最强音”。跳出狭隘的民族视野,以开放进入社会秩序(道格拉斯.诺斯)的标尺,放开历史的视界,我们必须艰难地承认:启蒙、救亡、致富都犯了方法论上的根本错误。我们身在的经济社会系统乃是一种秩序状态,人格化的想象乃是一种非法想象。启蒙也好,救亡也好,致富也好,都是个人事务,从来不足以构成一种宏大叙事。在语言的牢笼和理性的僭妄中,人们生造出许多“历史发展规律”,在所谓“规律”面前,个人越来羸弱。个人被想象成历史车轮下的一颗尘埃。由此,作为一种秩序状态的经济社会系统被当成启蒙实验室、救亡实验室和致富实验室。

单说第三项,我们身在的社会不是致富实验室。一种个体、家庭和企业这些秩序构成基本单位的国家-民族想象,以及时间维度的历史规律想象在每一个中国人的心底里摧毁其公民社会中原本的独立精神。工具化的国家被目的化了,独立个体存在反而被手段化,于是各个历史时期各种集体目标被堂而皇之抬出场,大众似乎也不经思考地接受。直到今天,层层制定的集体“五年规划”还在隆重上演。在不期而至的城市化进程到来之际,一些地方政府把自己治理下的辖区当成致富实验室,有意无意自己治下的人民当场实验室中的小动物,“带领人民(小动物们)致富奔小康”。平心而论,出发点不可谓不好。凡尘中的人,谁不愿意更富裕?谁愿意贫穷?然而,在社会实践中,目的不能证明手段正当,这是常识。另外,富裕不是人唯一的目标。第三,通往富裕的道路有千万条,唯一不能走的是把人民打包做致富试验式的致富,因为这一方法隐含人格化的社会想象。

人民不是小白鼠,不能因因何理由做任何实验,无论实验目标有多么美好。在现实中,有可能做这种抱负宏大实验的只有政府。间杂着政治家的道德热忱和启蒙时代以来的人类理性狂妄症,这样的大大小小的试验已经发生成千上万起。严格意义上,只要承认人不是实验室小动物,那么没有一起这样的试验是成功的。詹姆士,斯科特的《国家的视角》给我们展示了从科学林业、集体农庄到大都市的规划设计遍布世界各地各领域的失败工程试验。我要特别指出的是,我国当前有些地方政府打着城乡统筹和改革的旗号,违背无数个人、家庭和企业意愿而操作的“改革试验”,有可能违背改革的初衷。

如何避免小白鼠试验式的改革(也就是漠视无数当事人主体意识的改革)呢?可能需要两头夹逼。一头是民众,对自己合法权利和权益维护的意识要清醒;一头是政府,清醒地确认自己在公民社会中的角色,即一般规则的守护者,私人财产权利的保护人。政府中的人认识和恪守这一点似乎很难,因为这背后关涉到理性的恰当认知。理性不等于当期理性,理性不等于当代人的理性。有一种理性成就,类似于人类的生物本能,休谟在18世纪对道德原理的探索中曾经指出:“尽管自然的本能对于人类来说都简单明了,自然本身却包含了如此复杂的人为的物体,并且创造了一个理性的生物,而又不相信任何事物对该生物的理性的作用。”我们身在这个经济秩序之所以可能如此有序运转,乃是因为有一种近似本能的反应被人们世世代代习得和遵守。正如哈耶克所说,我们是理性的动物,更是习惯的动物。我们人类的首要特征不体现在任何行动中的理性抉择而是规则遵循。理解到这一点的困难恰恰与理性取得的成就成正比,这我怕是文明的最难对付的终极敌人。好在政治家可以不时重温一下先贤们的智慧以警示自己:效率在交易之中(而不在交易之外)(经济学家布坎南);“审慎是政治家的第一美德”(柏克);人是目的(康德);我们是我们自己的主人(桑德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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