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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业进教授博客

改革就是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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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首都经济贸易大学教授,硕士生导师,北师大政府管理学院兼职研究员。北京市中青年骨干教师(2009,北京市优秀人才(2012)),校级后备学科带头人和人才强教深化计划拔尖人才(2014)。担任《经济学季刊》等学术期刊审稿专家。专著《分工、交易和经济秩序》《经济演化:迈向一般演化范式》。译著:《竞争与企业家精神》, 研究领域:制度经济学、演化经济学、保守主义,涉猎企业理论,政治哲学和道德哲学,教育j经济学。崇敬柏克和哈耶克思想。hayeking@12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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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对待历史,及对当下极端民粹主义的反思  

2006-08-17 20:33:22|  分类: 公共管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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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对待历史,及对当下极端民粹主义的反思

 

日本首相参拜靖国神社了,我们的政府似乎作出了很强硬的姿态以示反对,有报道甚至说可能降低驻日外交机构的级别。民众一方,则有50来人到日本住中国大使馆“游行示威”。在对待日本的问题上,我的感觉一直是官方喊得到凶,民间反应淡漠。

到底如何对待日本人?如何对待他们的首相参拜靖国神社?如何对待历史?

铭记历史,展望未来,携手合作,扩大贸易和交流,共创和平。这是理性对待历史的做法。

二战时期包括日本在内的法西斯阵营违反了基本的人类价值观(生命、财产与自由),因此遭到全世界人民的反对,最终失败了。我们和那时候受苦受难遭受侵略的人是否要永远和日本、德国和意大利为敌呢?否。

文明世界取消了死刑,如果一个人残忍地杀人,他/她会处以终身监禁。为什么不处以死刑?文明世界以为,邪恶者使用野蛮来对待文明世界,如果文明世界以相同的手段对待他,那么文明世界也降格为野蛮世界。文明世界通过不断使用文明的办法感化和改造野蛮,使得野蛮逐渐文明化,这就是文明的真义。

法西斯失败了,我们没有把参与战争的所有战士杀死,而只是绞死十分有限的几十个主要战犯,而在他们的指挥和策划下杀死的平民何止千万?

一个思想试验,如果你是一名男子,1900出生在日本,一九三一年的时候,你刚好3岁,正值壮年,你的人生会怎样?你极有可能是一名勇敢的战士,正在效忠至高无上的天皇,举起屠刀,砍杀强奸人、朝鲜人、越南人……

你会发现,一个具体的个人,它的命运不是由自己左右的,而是由当时的时局所左右,由当时占据主流的思潮所塑造。你刚好出生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那个思潮下,那个政府治下,因此你参战,战争中你抢劫了,杀人了,强奸了,那是谁的过错?完全是那个人的过错吗?为什么一个国家大多数人都错了?

一个杀人犯的子女是否可以祭拜他的罪犯父亲?一个人是否可以表达他的纳粹信仰?无疑,我们绝对不能够容忍杀人和纳粹行为,但是我们的确不能阻止有人头脑中的纳粹信仰。

当然我不认为小泉首相在参拜靖国神社的时候是在表达他头脑中的纳粹信仰。

没有思想的犯罪,也不能惩罚思想犯罪,这是文明社会的一项戒律。

这不是为日本法西斯的战争辩护,而是挖掘战争罪恶的根源,找到对待历史的理性的办法。

一报还一报,就永远走不出野蛮,永远停留在当初的蛮荒时代。文明开初,一定是某个族类首先没有以牙还牙,从此走出了囚徒困境,迈进了文明状态。

历史上,日本炸了美国的珍珠港,美国对日本丢了原子弹,仇恨不可谓不深。然而这不妨碍日本和美国今天的友好合作关系。

俄罗斯对于在中国近代的侵略是最严重的,割地赔款,烧杀抢掠,样样有份,致使我几百万平方公里的国土沦丧。如果以我们对待日本首相参拜靖国神社的做法,不把俄罗斯弄它个天翻地覆才怪呢?为什么没有呢?我们的行为在多大程度上保持了一致性?

我的意思不是要马上攻击俄罗斯,以报历史怨仇。不是。我的意思是政府应当在处理事情是体现一致性,体现政府信用,体现对待历史的理性态度。

我们要有民族精神和民族自豪感,但是我们不能拥抱极端民粹主义。我们的经济较以前计划时代有了很大的进展,但是我们的道德,法治,理性和文化还远远赶不上经济的步伐。由于我们搭上了二战以来市场经济长足进步的时代战车,我们得以利用世界一切文明特别是发达世界的文明成果,加之制度结构的全面转型,我们的经济绩效一日千里,取得使人瞩目的成绩。

可是我们并不要骄傲得太早。经济社会的持续发展有赖于相关的制度环境跟进,与之相适应的习俗、惯例和民情的培育;有赖于一个自治和成熟的公民社会的成长;有赖于法治的独立进步和完善。文明社会不仅仅GDP的增长,它是经济繁荣,政治自由、法治完备、公民社会成长、文化多样的一个系统均衡状态。我们还远没有达到值得自豪的时候。

恰恰是在这个时候,极端民粹主义甚嚣尘上,愤青的叫骂,政府的抱怨,商业上的排斥……无不体现了一个不成熟民族的政治和文化幼稚病。挟5000年悠久文明,居960万平方公里的莽莽国土,还能是幼稚民族?笑话!

我不是要自贬损自己的民族和国家,相反我为自己中华民族自豪和骄傲,可是,理性的思考,以14-16世纪为分界点,我们只能算文艺复兴以前世界的优秀民族-日部落帝国,而此后的现代世界,我们实实在在的落在了其他文明的后面,我们的现代性追求还远未成功。就是以经济为例,我们经济算是一个良好的市场经济了吗?没有!我们的商品是市场化了,但是要素市场却迟迟得不到建立,要素配置远不是市场发挥基础性作用,劳动,资本还远没有自由流动和市场化;此外,企业改革勉强成功,政府改革却还没有提上议事日程;市场相关法治建设还任重道远。

计划时代早就的理性和精神脔人的影响还没有褪去,而那一套心智模式却留在了人们的一代友一代人的头脑中挥之不去。我们仿佛仿佛需要狂热,需要巴黎街头的1968。这种植根于精神脔人的狂热需要可以在领袖的崇拜中得到满足,也能够在耀眼艺术明星的摇摆中得到张扬。然而魅力型领袖的时代已经一不复返了,后现代的各类艺术表演似乎满足不了已然丰裕了的一代狂迷。他们喊叫着攻打这个,攻打那个,抢回这里,夺回那里,与其说是民族怨恨,还不如说是文化幼稚和政治游戏。

日本人的残忍,我们的父辈和爷爷辈的人都历历在目。历史的伤痛不会忘记,历史的教训需要日本人和所有人铭记。记住历史不是为了无休止的报复而是为了更加美好的未来,为了战争不再重演,为了后代的人类生活在和平之中。

历史上,经济上的巨人如果是政治文明和文化上的跛子,常常也是战争狂人。为了今天和明天的和平,我们需要理性对待历史,警惕极端民粹主义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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