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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业进教授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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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经济贸易大学教授,硕士生导师,北师大政府管理学院兼职研究员。北京市中青年骨干教师(2009,北京市优秀人才(2012)),校级后备学科带头人和人才强教深化计划拔尖人才(2014)。担任《经济学季刊》等学术期刊审稿专家。专著《分工、交易和经济秩序》《经济演化:迈向一般演化范式》。译著:《竞争与企业家精神》, 研究领域:制度经济学、演化经济学、保守主义,涉猎企业理论,政治哲学和道德哲学,教育j经济学。崇敬柏克和哈耶克思想。hayeking@12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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扩展秩序的一组命题  

2006-08-09 20:39:23|  分类: 公共管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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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常常叫它资本主义的那个东西,其实是一个误导的名词,它的真实名称应该是“人类合作的扩展秩序”

                    ——F.A.哈耶克

F.A.哈耶克作为世纪最后一位古典自由主义者,是继亚当.斯密和孟德斯鸠以后古典自由主义者又一代宗师。作为经济学家的F.A.哈耶克的思想旁涉心理学、法学、政治学、复杂性现象和系统科学以及道德哲学等领域。国内外有来自经济学、哲学和法学的论者对哈氏思想进行诠释、解读和发展(汪丁丁,1996;邓正来,19982004;韦森,2000;格尔哈德.帕普克2001马丁.施莱克,2001I.M.柯兹纳,19731997)。本文试图从经济学和公共管理的学科视角阐述哈耶克的相关思想,并与现实公共政策相对照,得出一些有现实意义的结论。

一、扩展秩序的一组命题

粗略地概括,可以用“人类合作的扩展秩序(the extended order of human cooperation[1]”代表哈耶克的思想。在哈耶克的中早期著作中,此一概念曾用“自生自发秩序(spontaneous order)”来表述。此概念旨在概括在分立产权和自由契约基础上具有自发演化特征的专业化分工和交易的市场经济社会本质:基于有保障的财产权利和自由契约,法治之下的平等的权利主体通过运用自己具体时空条件下具有相对优势知识和信息,置身于一个“迂回的生产链条”,在竞争中达致合作,形成一个个体角度不能自觉意识的全社会范围的合作秩序,就是所谓“人类合作的扩展秩序”。这种扩展秩序首先必须是自发的,而不是人为设计的,但它又是人之行为的结果。哈耶克承接亚当.弗格森的思想,认为扩展秩序中的核心构件都是“人类行动而非人类设计的结果(the result of human action but not of human design)”。哈耶克并不排斥制度安排的设计,而是认为设计只能适用于卡尔.波普尔(Karl.Popper)所说的局部的社会系统,即“零星的社会工程。第二,扩展秩序的核心是分立的财产权利。分立的财产权利比私有财产权利更加深刻地概括了扩展秩序如何可能的问题。作为一个复杂的利用分立知识生产的产品和劳务的秩序,分立财产超越了所谓公有制和私有制的狭隘视角。第三,扩展秩序是不断扩展的。扩展的含义是合作的范围不断扩展,从家庭内部的分工扩展到部落内分工,再扩展到更大区域内分工直至国家范围甚至国际范围内的分工(汪丁丁,1996)。市场半径越来越大,合作范围越来越广,这个过程并不需要一个事前的全面整体的谋划,而是一种自发演化的产物,单个个体和组织甚至感受不到已然置身于一个更大的秩序之中了。

为了更加深入和准确阐述合作秩序思想,我们用以下五个命题来阐释:

命题一:人类作为一种生物、文化和理性的存在,在三个层次上不断演进,相应的生产三个层次的规则系统。作为生物物种的人类演进产生包括感觉器官和神经系统的进化。脑和感觉器官的进化是生物体在运动中寻找机会和应付外界不确定性事件时按照进化论所以选择形成的“自发秩序”。作为物种进化产物的人类大脑和感觉器官发挥着本能状态无意识状态下的自我保护功能。因为那些先天性的结构是在大约50000个世代的岁月里面逐渐融入有机体的,这与近100个时代演进而来的人的本能又有很大的不同——它们受着习俗和惯例的引导。无论哪一种本能反应,都不能上升为现代社会的联合原则,因为文明的本质恰在于对某些本能的约束,代之以合作体系的、远期的成本收益考量。本能反应在很多场合保护着个体的存续,但是把本能上升为指导现代社会结合的原则时,则意味着文明的解体。达尔文式的解释来解读近五千年的人类文明历史的变迁完全是演进理性的误用。因为文化进化和生物进化遵从完全部一样的机制。而5000年来人类个体的生物进化相对文化进化是微乎其微的。

命题二:贸易和文明互为因果。在论述“市场的进化:贸易和文明”时,哈耶克引用孟德斯鸠的名言“没有商业的地方便没有美德”。贸易的前提是分立的财产、自由和公正;贸易还发展了专业化分工,以及与专业化分工相联系的组织创新。贸易甚至以参与者都不能十分明确的方式促进了人口的扩张,并由此进一步促进更加深化的专业化分工的发展。递增收益以人口扩张和分工深化的方式表达了自由贸易的神奇功能。贸易因为自身的扩张倾向不断摒弃“原始小群体那种休戚与共、目标一致和集体主义[2]”,逐步在一个范围更加广阔的匿名社会中建立起复杂的分工合作关系。贸易比国家更古老,远在国家颁布秩序之前,贸易参与者为自己制定出了初步的交易和合作秩序。在东西方的历史上,一个个文明鼎盛时期恰恰是政府管制最少,贸易作为一种自发秩序获得快速发展的时期。“历史学家把强大国家的建立说成是文化进化的顶峰,其实这经常标志着文化进化的结束” [3]

命题三:自由是扩展秩序的前提,而财产权利是自由的保障。分立的财产是任何先进文明中道德的核心。希腊罗马是世界从本质上说是一个私人所有权的世界,也是一个私人贸易和制造业的世界。允许一切人在决定个人财产用途上作出选择,对于扩展秩序的出现至关重要。因而自由是扩展秩序的前提。一个控制着全社会全部财产的中央计划当局从而也必然最终控制人们的基本生存条件,从而不可能不去试图控制人们的思想方式和思想本身。因此“财产显然是一种进步,野蛮人就是不知财产为何物的人”[4]。哈耶克还引证法学家萨维尼的话说,若想使自由的人在一起生活,让他们在各自的发展中相互支持而不是相互妨碍,就必须承认有一道无形的界限,保证在此界限之内每个人的生活和劳作享有一定的自由空间。所谓界限就是以财产权利为核心的规则和法律。英谚“风能进,雨能进,国王不能进!”道出了财产权利在保障自由中的重大作用[5]

命题四:“特定目的不涉的”超个人抽象秩序是个人自由、社会稳定与经济繁荣的基础。政府常常为不同的集团提供不同的一组产权和权利。一个政府在多大程度上偏离此一倾向,而转换到一个维护“特定目的不涉的”超越特定个人和集团的抽象秩序的轨道上来,它就在多大程度上迈向了文明社会政府。由于世界的不确定性和人类知识的演进特征,有限理性的人通过分工的方式共享彼此的知识。劳动分工的背后是知识的分工,分立知识的一个后果是随着分工深化而使分工中的人处于一种愈来愈加深的必然无知之中。另外,人类个体生来就带着差异。基于这两点,必须允许人们在一切方向上自由探索,在不断的证伪路径上寻找到生存和繁荣之道。自由也是企业家发现的前提因而也是经济绩效的保证[6]。而最可能支持这一点的是法治和超越个人关系和任何小集团利益的抽象秩序。自由社会中的人只需要遵循正当行为规则,即不涉及特定目的的抽象秩序。

命题五:扩展秩序中的政府是必要的,体现在它秉持三项伟大的否定性理想:和平、自由和正义。

哈耶克秉持消极自由的立场,认为对于一个自由人组成的伟大社会来说,一个政府能够给予的最美好的东西都是否定性的,原因是能够指导人之行动的任何个人和组织,对于那些决定人之活动秩序的无限多样的特定事实,都处于必然的无知中,于是,政府只能够通过要求人们遵守否定性规则或禁令。政府只是维护抽象秩序,而不是它的肯定性内容,即不可为人民设计幸福而为须为人民减少痛苦。三项伟大的否定性理想是:和平、自由和正义。和平就是避免战争和普遍为敌状态;自由就是免予专断意志的强制;正义就是保障人们的财产权利。此三项伟大的否定性理想,是“人类文明得以维系的唯一不可或缺的基础,也是政府必须提供的基础”[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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